白話《太乙金華宗旨》(四):性光識回、坎離交媾、周天、勸世歌
性光識回第十
呂祖說:回光功法,不論行住坐臥,都能夠實行,並不拘於形式;但只要自己得機得竅。我在前面曾經提示過:「虛室生白」那句話,那光不就是白色嗎?
但有句話要提醒大家,開始練功,從未出現過光的時後,忽然虛室生白了,那就是練功的效驗。如果出現了光,而你的心意卻去追隨它,於是就落在意識界裡去了, 那光就不是本性之光了。所以你決不要去管它有光無光,只要無念生念。什麼叫「無念」?就是佛家常說的「千修千處得。」什麼叫「生念」?就是佛家常講的「一 念一生持」,這裡指所生的意念,是一種正念,與平時的念頭不同。「念」這個字是「今」「心」兩字組成的念,今心為念,念,就是現在的心。這心也就是光,就 是用來作練丹的藥。
一般人看外界的事物,隨便舉目用眼光一看,還來不及區別事物的特徵和屬性,這時的眼光還屬於「性光」。就像鏡子和靜水一樣,映照出各種影像,本是無心無 意。過了一會兒,那眼光就成為識光了,因為它已經在區別事物的特徵和屬性了。鏡子裡有了影像,已經不是鏡子了;靜水裡有了影像,已經不是靜水了;光裡面帶 有意識,還叫什麼光呢?
各位在回光時,開始時是一種「性光」,轉念之後就變成「識光」,因為意識一生起,光也就杳無蹤影,無從尋覓。這並不是說沒有了光,而是光已經轉化成了識。 黃帝說過:「聲動不生聲,而生響」,就是這個意思。《楞嚴推勘入門》說:「不在塵,不在識,惟還根。」這話是什麼意思呢?「塵」指的是外物,佛家稱之為 「器界」,與自我毫不相干。心如果去追逐外物,那就是把外物當作了自我。外物的屬性,總歸要返還給外物。比如說,通氣是門窗的屬性,但通氣要還給門窗;明 亮是日月的屬性,但明亮要還給日月,硬要把它當作我,始終都不會為我所有。按照這個道理來推論,直到有一個屬性不能返還給人了,這東西不是你的自我,又是 什麼呢?將明亮還給日月,但日月被你所看見過的那部分明亮,卻不能返還。天空看不見日月的時候,人卻沒有見不到日月的感想。如果是這樣,那麼區別日月的屬 性,還可以為我所有嗎?不知道根據明暗來區別的屬性,當明和暗都忘掉的時候,那區別又何在?這裡面也有著返還,那就是所謂「內塵」。只有達到見性」的階 段,那才是沒有返還。不過,在見性的階段,「見」並不是真正的見,所以連「見性」也還給人家了。這裡所返還的,是那種隨意識念慮而流轉的「見性」,也就是 《楞嚴經》上釋迦向弟子阿難所說的「使汝流轉,心目為咎」。他闡述「八識」(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加上傳送識和阿賴耶識)、「八還」時,前面七種 識,都一一論證他們存在返還,但到了第八識,姑且留下這個「見性」不談,當作阿難的柱杖。我們追究一下見性這回事,即然它帶有「八識」,那就不是真的沒有 返還。如果連這個也給破掉了,那才是真正的見性,真正的沒有返還了。
各位回光,正要回那最初沒有返還的那種性光,所以一絲一毫意識念慮也用不著。牽引你意識念慮在流轉的,就是那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但能使你成就 菩提(正覺)的,也只有這六根,一切塵和識都用不上。這裡,不是講利用那六根本身,而是利用那六根中的屬性。現在你如不想陷墮入識的困境,那麼在回光時, 必須利用那六根中本原之性;如果帶著識去回光,那就是利用那六根中的識性了。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就在這個地方。
總而言之,用心用意就是識光,放下意念就是性光;這裡頭有毫釐千里之差,不可不去仔細地分辨。要知道識不斷,神就不生;心不空,丹就不結。心靜就成了丹, 心空就成了藥。不執著任何事物,叫作心靜;不留戀任何事物,叫作心空。空,如果是能夠發現的空,那空就不能算空;直到空得忘掉了空,這才算做是真 空。
坎離交媾第十一
呂祖說:如果用卦象來解釋功理,那麼凡是漏洩精神,流動而接觸外物的,都屬於離卦;凡是收轉神識,靜定而涵養中心的,都屬於坎卦。七竅中外走的是離卦;七竅內返的是坎卦。
離卦中間那一陰爻,以追逐顏色和聲音為本職;坎卦中間那一陽爻,以收回聽覺和視覺為本職。廣義言之,坎離就是陰陽;陰陽就是性命,性命就是身心,身心就是神氣。
學道的人,一開始收斂氣息,他的精神就不再隨外部環境的變化而流轉。廣義言之,就是已經真正的坎離相交了。何況沉默安靜下來打坐,那當然更高一等了。
周天第十二
呂祖說:所謂周天,並不是以氣為主體,而是以心到為妙訣。如果要問究竟怎樣來實行周天,那就等於撥苗助長了。無心而守,無意而行,這就是周天的要領。
請大家仰望天空,那半球的天穹被人們劃分為三百六十五度,日月星辰無時無刻,不在天球上變換位置,可是北極星這個鬥樞,卻終古不移。我們的心也是這樣。那心好比鬥樞,氣好比群星,繞著鬥樞在轉。
我 們身上的氣,在四肢百骸當中,原是貫通著的,練功時也不要十分用力。只要利用這血肉之軀,鍛練好識神,斷除了妄見,練丹的藥於是就會產生。那藥,並不是什 麼有形之物,而是性光;也就是先天的真氣。他必須在寂然大定以後才會出現。這種藥並沒有什麼採法,侈談什麼採法的人,那就大錯而特錯了!
持久也出現了真氣,心地一片光明,自然會達到心空塵漏的境界,於是就能從塵海中解脫出來。如果你今天大談「龍虎」,明天大談「水火」,把功理掛在嘴裡,不 去實踐,最終只能成為妄想,我從前親受火龍真人(鄭思遠)的口訣,講的就是這樣。不知現在的養生丹書上是怎麼說?
一天有一次周天,一刻也有一 次周天。坎離相交之處,就是一週。我身中的坎離相交,也相當於天穹的不停迴旋。但是有相交之時,也就有不交之時。而天穹的迴旋,卻沒有一刻停止過。如果能 做到那樣的陰陽交泰,達到大地陽和;這時,我的中宮居於正位,萬物隨著一時暢遂,這就是養生經典中所提的「沐浴法」。那不是大周天又是什麼?
這裡頭的火候,實實在在有大小的不同;但認真說來,卻又沒有大小之分別。等到你功夫純熟自然,也不知到坎離是什麼東西!天地是什麼類別!什麼叫相交?什麼叫一週叫兩週?又從何處去找那大與小的分別呢。
總之,身中的迴旋運行,很難達到「真」的地步,不真,雖然看起來很大,實際上還是很小;而真,身內一回旋,天地萬物一齊跟著迴旋;即使在一方寸的地方運 行,當然是很小了,實際上卻是極大。所以,金丹的火候,全要遵循「自然」二字;不自然,天地還是那個天地,萬物還是各自的萬物,如果想硬行讓它們揉合在一 起,卻始終也合不起來。比如天氣乾旱,陰陽不合,但天穹中的乾坤運行,未嘗不按周天規律在運轉;不過始終覺得有許多不自然的地方。如果我們能轉運陰陽,調 和自然,雲滿天空,甘霖下降,草木都得到了充分溼潤,山河也隨之運行流暢,這時,即使有些不對頭的地方,也就覺得很快煙消雲散,這就是大周天的原理。
有人問:活子時本來很妙。可是你說必須先認定正子時,這不是著相了嗎?
答覆是:不著相,如果不指明正子時,又怎樣來認識活子時?既然認識了活子時,畢竟還有那正子時的存在,它們是一是二,非正非活,總歸要人們看得真切才行, 看得真,就沒有不正,沒有不活了。如果看得不真,能弄清楚哪個是活?哪個是正嗎?提到活子時,那是時時都可能出現的,但在半夜那個正子時裡,人的意氣畢竟 清明一些,活子時就顯得更加容易出現。如果沒有發現過活子時,暫且可以在正的時候去等待、去求取;當正子時顯到來時,那活子時也無不顯其神妙了。
勸世歌第十三
祖《勸世歌》(釋文)是:
我因度世心腸熱,不惜苦口婆心在饒舌。
如來佛也為了大因緣,直指生死真是可惜;
老君說憂患由於有身,傳示谷神但人不識。
我現在講講求真之路,《易經》上有句「黃中通理」,「正位居體」就是玄關,子午中間可以定息。
光回到祖竅萬神安,藥產在川原一氣出;
透過韋幕度化出金光,一輪紅日經常耀日。
世人把它錯認為坎離精,搬運心腎反而違隔;
不如用人道來合天心,天若符合道自符合。
放下萬緣絲毫不起,這是先天的真正無極;
太虛穆穆沒有徵兆,性命關頭忘了意識。
意識忘後見了本真,水清珠現玄妙難測。
無始的煩惱一旦空,玉清宮降下九龍冊。
升上雲霄漢登上天闕,掌握風雲驅趕霹靂。
總之,凝神定息是起點,退藏到密地達到常寂。
我從前引度張珍奴時,曾給她寫過兩首詞,其中含有功法宗旨。
「道無巧妙,與你方兒一個;子後午前定息坐,夾脊雙觀崑崙過。這時得氣力,思量我。」
「坎離震兌分子午,須認取自家宗祖。地雷震動山頭雨,帶洗濯黃芽出土。捉得金精牢閉固,練甲庚要生龍虎。待他問汝甚人傳?但說道 先生姓呂。」
詞裡的「子後午前」,不是指時間,而是指坎離。「定息」,就是息息歸根於中黃部位。「坐」,指的是心不動。「夾脊」,不僅是指背上輪子,而且是直通玉京的 大道。「雙關」,這裡不大好解釋。練功時要避免忘神而守,而要注重虛極和無所守。按這樣的原則去守,液於是會轉化,血於是會生成,最後就會返歸於先天,達 到氣歸於神,神還於虛,虛合於道,道圓於志,志滿於願。口訣真是說不完的,這裡就是個例子。至於「地雷震動山頭雨」,說的是真氣生成。「黃芽出土」,說著 是真藥生成,而它們的基礎,都建築在神守雙關上。短短兩首詞,已經把修行的大路概括完了。讀懂了它,對於別人隨便侈談的理論,你就不致被他迷惑了。
從前孔子和顏回一同登上泰山頂峰,望見山下東吳地界有一匹奔馳的白馬。顏回說:「看見那白馬奔跑的軌跡,就好像一匹白布」。唉!他也太浪費眼力啦!結果走落了神光,所以他會過早的夭折。大家練習回光功法,可要注意啊!
回光全在專心一志去實行。只須將真息凝照於中宮,久而久之,自然通靈達變。總之,要以心靜氣定為基礎,心忘氣凝為效驗,氣靜心空為丹成,心氣合一為溫養,明心見性為了道。
各位最好分頭去認真實行,錯過了光陰,那就太可惜了。一天的時間不回光,那一天就做了鬼,一息的功夫能回光,那一息就成了仙,悟道參禪,脫胎換骨,就從這裡開始,各位要勉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