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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書典籍

聊聊周易參同契(七):偃月爐中煮天地,煎煉日魄並月髓。

參同契
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設位者,列陰陽配合之位也。 易謂坎離者,乾坤二用。二用無爻位,周流行六虛,往來既不定,上下亦無常,幽潛淪匿,變化於中,包囊萬物,為道紀綱,以無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離沒亡。言不苟造,論不虛生,引驗見效,校度神明,推論結字,原理為證。 坎戊月精,離己日光,日月為易,剛柔相當,土旺四季,羅絡始終,青赤黑白,各居一方,皆秉中宮,戊己之功。 易者,象也。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窮神以知化,陽往則陰來。輻湊而輪轉,出入更卷舒。 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據爻摘符,符謂六十四卦。晦至朔旦,震來受符。當斯之時,天地構其精。日月相撢持。雄陽播玄施,雌陰化黃包。混沌相交接,權輿樹根基。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眾夫蹈以出,蠕動莫不由。 天地設位,便是說的是乾坤,而設位之義,是指陰陽相互配合。 謂之易行於其中,易者,日月也,故以日月以為易。 坎卦與離卦,便是乾坤的“二用”,然而這裡說“二用無爻位”,如此說來,便有兩個問題,一是為何稱其為爻位,二是為何又說其無。 《易·繫辭》有云:爻者,言乎變者也。效此者也。效天下之動者也。 故所謂之爻位,便是專用指於動變衡量之處。 如卦中初爻,便是“初這一個位置”,而此位置不動,爻位之中,示之以陰陽變化。 故以月相而明之者,月分六象,一象而一爻,可以觀其變。 古注之中,更有將六卦配以乾坤六爻,一象配一爻之說,雖頗見精彩,然而卻不直白。 正所謂:“易者,象也。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要解其中意,還從日月下功夫。   滿月時為乾,稱之為望,看不見時便是坤,稱之為朔。 與其它國家或宗教所用太陰曆不同,中國對此時間十分講究,必要那太陽與月亮重合的時刻,方認為才是初一的開始,這稱之為日月合朔。 觀其圖,月相的變化,受光為陽,不受則為陰,此便是其變化。 如是一一對應下來,便發現只有乾坤震兌艮坤六卦,並無坎離兩卦。 這便是坎離兩卦無爻位之意,因其不在正常的月相中體現。 既然如此,為何又云坎離二卦“周遊行六虛”?   時逢日食,此月以遮日,於地上,便見得日全食,外為光茫而為陽,內卻為陰,故為離卦,外陽而內陰。 --------- ---   --- --------- 又來看看月全食   外陰而內陽,這便是坎卦。 ----   ---- ---------- ----  ---- 這些變化便是:“窮神以知化,陽往則陰來。輻湊而輪轉,出入更卷舒。” 然不論是日食還是月食,總不是經常能見之物,方才說“往來既不定,上下亦無常”。 並又在參同契 然“變化於中,包囊萬物,為道紀綱,以無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離沒亡”又作何解? 關於日食的原理,漢代的時候便有了記載。 在王充的《論衡》中說:“日食者,月掩之也,日在上,月在下,障於〔月〕之形也。日月合相襲,月在上日在下者,不能掩日。日在上,月在日下,障於日,月光掩日光,故謂之食也,障於月也,若陰雲蔽日月不見矣。其端合者,相食是也。其合相當如襲〔璧〕者,日既是也。” 意思便是說,日離得更遠,月離得更近,而月遮擋住了日,這便是日食,不過關於月食,王充的解釋卻是不對的,因為他認為是太陽遮擋住了月亮。 後來到了張衡的時候,月食才被真正認識:““當日之衝,光常不合者,蔽於地也,是謂暗虛,在星則星微,遇月則月食。”,便描述出來了月食的原因,由於地的遮擋,導致了月食的產生。 張衡在中國古代科技史上很出名,漢順帝陽嘉元他曾經制作侯風地動儀,依八方而設八龍,一龍動,看其方位便知千里之外的地震,其它的成就眾多,便不細說。 重要的是,張衡使用的是渾天說,此說便是“天地如雞子”,懸掛在虛空之中。 而渾天說,則與盤古神話有關,據《三五曆紀》載:天地渾沌如雞子。盤古生在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闢。陽清為天,陰濁為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於天,聖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如此萬八千歲。 盤古的傳說來源頗早,便跟中國的其它文化一樣,早年的專家學者,總是都要扯到說是從印度來的。 幸好有現代考古發現,一例確鑿年代為公元86年,還有一些神像可能早至新莽年代。 道教同樣採用這種渾天說,並且也用了盤古的神話,不過這就得有個問題,盤古究竟是誰,於是不同的流派有了不同的說法。 當然也有的並不是肯定這種說法,只是將它列了出來作為一種參考,比如《天皇至道太清玉冊》。 如宋代的正一道士陳葆光的《三洞群仙錄》中便說:又真書曰:二儀未分,淇津洪蒙,未有成形,日月未具,狀如雞子,渾沌玄黃,已有盤古真人,天地之精,自號元始天王。 在這裡列出來了盤古真人就是元始天王這個說法。 然而同是宋代的《雲笈七籤》中,說法卻又不同:爾時盤古真人,因立功德見召於天中。盤古乃稽首元始虛皇道君,請受《靈寶內經》三百七十五卷。時高上虛皇太上道君則授以《三皇內經》三十六卷。而盤古真人乃法則斯經,運行功用,成天立地,化造萬物。下游天地,發圓珠之應萬六千日月明三辰天元而起,遂有五億五千五百五十億萬重天地焉。十方俱行道德之化,後天皇氏始興焉。 說是太上道君授給了盤古真人經,於是後來成天立地。 還有宋代的《太清金闕玉華仙書八極神章三皇內秘文》中指出:天皇君曰:天地者,不能自有生也。生天地者,太極也。太極者,不能自運也。運太極者,真精也。真精者,自然運化也。惟神惟明,是曰虛皇,高居九清,乃司玄化。總御萬靈者,曰元始君也。元始君者,一曰盤古真人,二日九皇都主,三曰八極神王,四曰大羅仙總持。天形如巨蓋,日月未著明,星辰未著光,玄元虛曠,況蕩彌冥,寂寂默默,混沌無名。上無所繫,下無所根,上無八極,下無五嶽,上無變通,下無樞機,時元始君混成焉。 在這裡,元始君便是盤古真人,並且也是九皇都主,八極神王,大羅仙總持。 如果是更早,那麼唐代的陸修靜祖師的《道門科範大全》中說:“正一之風,宣行於東漢。自虛皇之造物,至道為先;暨盤古之開天,神化為主。東羅飛景,西列靈丘,南挹丹陵,北峙元闕。” 根據以上可以整理出來這樣的源流:無上虛皇元始天尊授元始天王,而元始天王便是盤古。 如果認為這個看似沒有任何關係,那麼就錯了。 宋代三皇內秘文中說的:“天皇君曰:天地者,不能自有生也。生天地者,太極也。太極者,不能自運也。運太極者,真精也。真精者,自然運化也。惟神惟明,是曰虛皇,高居九清,乃司玄化。總御萬靈者,曰元始君也。” 這一句它是有大來由的! 它來自於唐代宗玄先生的《玄綱論》:“天地不能自有,有天地者太極。太極不能自運,運太極者真精。真精自然,惟神惟明,寔曰虛皇,高居九清,乃司玄化,總御萬靈”。 真精運太極,然後才能有天地,無上虛皇元始天尊象徵的便是真精,專司玄化,總御萬靈。 古人說話,沒有一個字是廢詞,“總御萬靈”這四字,並不是隨意說說,道法的關鍵皆在於此,召將御神的關竅也在於此。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注》說:“要得谷神長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黃金室,一顆靈光永不離。” 內煉修持通真達道的關竅亦在此處。 並在注處說:“子野曰:谷者,養也。玄牝者,陰陽也。人慾養神長生,必須陰陽既濟,而後則金精復歸我之中官,如一顆明珠長存也。” 既然真精如此重要,要在何處尋? 紫陽真人的《悟真篇》中說:“恍惚之中尋有象,杳冥之內覓真精。有無由此自相入,未見如何想得成?” 參同契中後面亦有云:“元精眇難睹,推度效符徵。居則觀其象,準擬其形容。立表以為範,占候定吉凶,發號順節令,勿失爻動時。” 《金丹四百字》雲:“天地交真液,日月含真精,會得坎離基,三界歸一身”。 日月含真精。 之所以要感悟日月的變化,便是為了從中找到真精的痕跡,而並非僅關注日月而已,因日月運動有其天然之道理。 故而稱:“變化於中,包囊萬物,為道紀綱,以無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離沒亡” 真精“專司玄化,總御萬靈”,運轉太極而立天地,“包囊萬物,為道紀綱,以無制有,器用者空”便分明瞭當了,所推消息者,便是坎離的出沒了。 日在何地?離在乾位,自是在人的頭上,月在哪裡,坎在坤位,自是在人的腹中。 故頭上日而腹中月,修行方式,便是時時存在頭中有日,腹中有月。 據《雲笈七籤》載:青牛道士口訣:暮臥存日在額上,月在臍下,上闢千鬼萬邪,致玉童玉女來降,萬禍伏走,甚秘驗。此即封君達也。 《方術傳·甘始傳》:「甘始、東郭延年、封君達三人者,皆方士也。率能行容成御婦人術,或飲小便,或自倒懸,愛嗇精氣,不極視大言。甘始、元放、延年皆為操所錄,問其術而行之。君達號『青牛師』。凡此數人,皆百餘歲及二百歲也。」 唐·李賢注引《漢武帝內傳》:「封君達,隴西人。初服黃連五十餘年,入鳥舉山,服水銀百餘年,還鄉里,如二十者。常乘青牛,故號『青牛道士』。聞有病死者,識與不識,便以要閒竹管中藥與服,或下針,應手皆愈。不以姓名語人。聞魯女生得五嶽圖,連年請求,女生未見授。並告節度。二百餘歲乃入玄丘山去。」 青牛道士便是封君達,這便是他的秘密口訣,按載其活兩百餘歲,此法當然非其所有的功法,然而由此可見其功法之端倪。 無非自日月而覓真精爾。 人為三才之人,立於地,而天道運轉,日食發生之時,是月來遮日,而月食發生之時,更是巧妙,是由地遮月而見日之食。 如依此推至修煉,閉目含光,這以象日,光照下田,以下田而象月,這兩處即為日月之所。 而人身又有黃庭之正中以象地,所謂“上有黃庭下關元,前有幽闕後命門。”,此之一中,在命門之前,便是兩腎之中,而下為關元,上為黃庭。 日光沉而愈下,映之於月,而月又朗照,此便是“蟾光終日照西川”,所謂蟾光,是月光,而非日光。 今世之修者,只曉得一個神光下照,有日而無月,故究竟是修之而不得。 故陳泥丸真人云:“夜來火發崑崙山,山頭火冷月光寒,曲江之上金烏飛,垣娥已與鬥牛歡。” 非是虛言也。 此修煉之術,並非空口而來,乃是參照天地變化而來,正所謂“言不苟造,論不虛生,引驗見效,校度神明,推論結字,原理為證。” 話不隨便說,論不隨便立,根據客觀事實檢驗推論,並以此證。 然而蟾光照後,又如何能產真精? "晦至朔旦,震來受符。當斯之時,天地構其精。" 它是自然發生,然而如何才能自然發生? 當斯之時,天地構其精。日月相撢持。雄陽播玄施,雌陰化黃包。混沌相交接,權輿樹根基。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眾夫蹈以出,蠕動莫不由。 時機一至,天地便會構其精出來,必要是日月相持,保持不動。 因何如此? 古人做過一種比喻,說這個就如同用陽燧取火,方諸取水一般。 陽燧取火如同現代用放大鏡去在太陽鏡下取火,夜晚用金器或是蚌殼在月下取水,而相隔如此之遠,卻也能取到,所以認為這是無中生有的效徵。 實際上,古人這個比喻如今看來卻是錯誤的,因為放大鏡取火,是光學聚集的原理,而金器或是蚌殼實際上是空氣中的水分因寒熱而凝固,並非是無中生有的案例。 然而比喻錯了,並不代表原本就是錯的,因為並非由這些比喻而出現修行之法,而是古人嘗試在用現實中的道理來比喻修行,只不是由於認識所限,未嘗找到更好的比喻罷了。 那麼到底是什麼回事? 所謂混沌相交接,何為混沌,天地未生為混沌,混沌始分如果放到如今來說,參照現代量子力學中的概念來理解,頗有驚奇之處。 量子力學中有一個叫薛定鍔貓的段子,這個段子是這樣說的,當一隻量子狀態的貓裝在一個封閉的盒子裡,在沒有打開盒子時,它的生死是不確定的,所以它處於生與死的混合態。 為什麼呢?因為未打開盒子時,是不知其狀態的,只有打開盒子的一瞬間,一切事物方才定了下來,於是貓是死是活,也便在此時定了。 這是採用哥本哈根學派的推演,認為微觀的概率和態疊加會被擴展到宏觀現象上,所以貓會處在又死又活的疊加態上。 那麼現實之中,宏觀事物有無可能出現量子力學的概率與態的疊加? 最近斯坦福大學在《自然》Nature雜誌上發表的一篇文章說,他們通過創造由10,000銣原子(在一個超級冷凍室)組成的玻色—愛因斯坦凝聚的雲完成這項研究,所有原子都處於最初的狀態。接著,研究人員用激光把雲推進到10米高的腔室,這也造成了原子進入一個或另一個給定的狀態中。當雲到達腔室的頂部,研究人員指出,該波函數是給定的狀態的一半一半的混合狀態和具有代表性的位置即是54釐米。當雲回落到腔室的底部,研究者證實原子看來是已經從兩個不同的高度下降,這證明雲是保持了疊加的狀態。 可以看出關鍵是在於“玻色—愛因斯坦凝聚的雲”這個基礎上,然而它又是什麼?根據量子力學中的德布洛意關係,λdb=h/p。粒子的運動速度越慢(溫度越低),其物質波的波長就越長。當溫度足夠低時,原子的德布洛意波長與原子之間的距離在同一量級上,此時物質波之間通過相互作用而達到完全相同的狀態,其性質由一個原子的波函數即可描述。 當溫度非常接近絕對零度時,熱運動現象就消失了,原子於是便處於理想的玻色愛因斯坦冷凝態。 在修煉上,並不需要製造那麼低的溫度,因為本來便是針對非物質性的東西來進行。 所以,只需要做一個模擬。 什麼模擬?便是入靜,“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相歸。” 當入靜的時候,一切都是處於靜的,儘管你的肉體還在運動,然而思維卻是可以靜止的,但這種靜止又不能是完全的靜止,因為到了真正的絕對零度時,便什麼也動不了,自然不可能有什麼變化出現。 未動之時便是混沌,一動便是混沌始分,天地便產生了。 這個又能用現代什麼樣的解釋? 上面提到了量子力學,量子力學中的狀態的出現,而量子力學中描寫微觀系統狀態的函數,叫作波函數。 由於每一種微觀粒子都有都具有波粒二象性,所以事先是不知道它是波還是粒子的,只有波函數坍縮成具體的一種狀態。 二象性若是我們理解為陰與陽,那麼此波函數從疊加態坍縮成狀態A與非狀態A的過程,便是確定了陰陽。 陰陽既立,一生二,二生三,水火便現,見過了周子太極圖(先天圖),此過程便能心中默然相契。 依貧道之感悟,人間之事物,非物質之事理之中,亦常見有此類現象。 如依占卜之事,常或覺察,一事本來模糊,卻因佔而清晰,此非本來事間本來如此,而是佔時念動相觀,事物未來之變化,瞬然定下。 所以修煉靜坐,絕非修枯禪,坐死禪,不然便只能往死裡坐去,這是歷代仙師們大力反對之事。 靜要靜入一個極致,然而這種極致之中,人又要保持清明,便在這清明之中,只要微微有一點震動,它便會被不斷擴大積累、最後動盪起來,所有的一切都會呈現同一個狀態。 正如玄宗先生所云:地雖靜,而東流不綴。 可是,這有日月什麼事? 問題便在這裡,你要擴大的何物?非是後天之意識,而是先天之真精。 真精包括在一切萬物的運動之中,雖不侷限於日月,然而日月最好把握。 雖真精它藏於日月而不現,然而真精有一個特殊的特性,此叫“真精自運”,所以它終究是會自動運轉起來。 只要它發生了自動運動,在入靜狀態下便會被擴大。 平時如果未嘗入靜,真精即使是偶爾顯現,這種微微一動也會毫無察覺,然而在入靜的狀態下,不動則已,一動便如雷霆一般。 所以這個下手功夫便是簡單,平息靜心,精神平和之後,便是靜坐,靜坐以後,閉目休息,如果覺得身心不寧,可念安魂魄咒或是靜心咒,或叩齒數通,或左右各十八,三十六數為佳。 這些皆是靜心寧神的法子,如果有其它法子自然也是可以。 而後垂簾,便無聲無息,呼吸綿綿若存,內返精神,耳不聽外,目不外視,鼻不外聞,口不外覺,惟務於心靜神寧。 故內安和之後,靜而凝虛,便目前自然神光充盈,便往下照,直下九幽,朗照於下丹田,而下丹田中虛空一片,中微極而受光,漸受之光明,爾後光如太陽之象,需漸漸沉下,沉入海底之中。 若目前不得光明者,閉目見黑,當是精神不足神氣有虧,此必要知其白,守其黑,以逐陰而得陽,自然光漸次充盈,少年易得,成人非一日之功。 此與佛教之修行有何異同之處? 佛門準提法中,依金剛智譯《佛說七俱胝佛母準提大明陀羅尼經》例:“便”唵字安頭上,其色白如月,放於無量光,除滅一切障,即同佛菩薩,摩是人頂上。” 故其區別在於,它的光是存想出來的,並非是自然顯現。 而佛教真正修煉能出與道家等同性光的是原始佛教中的禪定,當禪定到一定程度,同樣會出現自見此光。 後世亦有修準提法相加改造,引入禪定性光,以作準提法無量之法,此法便更高明,然終究準提一法大以觀想為主,無返先天之道,雖能魂魄漸凝,然終究難免一日而傾,證得清靈爽善。 如曾有大力推行修行準提法之人士,最終卻因肺炎去世,既身未安康,豈雲大道哉,然雖如此,其在佛門之中已然是地位極高。 若依吾中華道門之評,此只得門檻,卻未得登堂入室。 另有一典型區別之處,佛教修煉,得那一瞬,便是一剎那,此一剎那便認為是悟得,然後又繼續禪定,並不把握此鴻蒙開闢,一陽來復之機。 此修法是因為原始佛教講究斷滅離三界,故而始終要置身於外,卻不知這樣已然通達天根月窯,只需按火候採摘便可煉丹。 還有古希臘之說,也可參證,古希臘柏拉圖認為天地被製造之後,還剩下一些原料,此原料便是太一(The One),在宇宙之中。而太一流溢出一物,此物名奴斯(nous,含義為心智/理念/精神),又此一物,再流溢出靈魂。 故而靈魂之迴歸太一,必借奴斯而得。而太一表現便是巨大的白光,奴斯也是一樣,靈魂必要在包圍在白光之中,經過洗禮才能迴歸太一。 基督教所言迴歸神性,並言三位一體,便從此說而來。 古希臘普羅提諾的著作《九章集》第五卷第三篇第十七章中,其說:“我們只知道當靈魂突然之間被照亮了的時候,我們便具有了這種所見。這種光亮是從至高無上者那裡來的,這種光亮就是至高無上者;當他像另一個那樣受到某一個人的呼籲而帶著光亮來臨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相信他在面前;光亮就是他來臨的證據。” 見得了光明,便認為他來了,此是古希臘的理論。 三豐祖師說:“笑睹神州有妙玄,耳邊切切細相傳。鑿開混沌尋金汞,劈破鴻蒙捉水鉛。黍米一珠含北海,蟾光萬道照西川。” 此便《陰符經》之所說“其盜機也”。 三豐祖師此語中,“黍米一珠含北海”極為重要,不可忽視,如果沒有黍米一珠在坎,只是單引神光下照,即使照破山河,亦是無用。 紫陽真人《悟真篇》雲“咽津納氣是人行,有物方能萬物生,鼎內若無真種子,猶如爐火煮空鐺”。 這真種子非常重要,那麼什麼是真種子?這便是道家玄秘了,亦是區分它教修行之處。 先來看明清丹法中的記載。 明代《遵生八箋》中《內丹秘要》有云:“玄陰之月,萬物至此歸根覆命,喻我身中陰符窮極,寂然不動,反本復靜。此時塞兌垂簾,以神光下照於坎宮,當夜氣未央,凝神聚氣,端坐片時,少焉神氣歸根,自然無中生有,積成一點金精。蓋一人之一身,元氣亦有升降,子時生於腎中,此即天地一陽初動,感而遂通,乃復卦也。自此後,漸漸升至泥丸,午時自泥丸下降於心,戌亥歸於腹中。此即天地六陰窮極,百蟲閉關,草木歸根,寂然不動,乃坤卦也。靜極復動,循環無端,其至妙又在坤復之交,一動一靜之間,即亥末子初之時。《陰符經》曰:“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養生者當順其時而行,坤、復二卦之功,正在十月之間。 又清代黃元吉真人的《道門語要》中說:“其法惟以神光下照,則先天一點乾金,自乾坤交媾之後,沉於水底伏而不起,神火一逼,則水蒸金沸,自然出現於祖竅之中。” 再清代朱元育真人的《 悟真篇闡幽 》中說:兩弦合體方稱真鉛,與後天之凡鉛凡汞迥別。蓋晦朔之交,日月合壁,會於黃道,太陰水魄吸取太陽金精,有金蟾之象,到初三日一鉤現出金方,是為金蟾吐光而金丹大藥產矣。故曰:“若問真鉛何處是?蟾光終日照西川。” 從明清的記載與描述上看,確實很有理致,大部分人卻修之難成,此問題在哪裡? 這先天一點金,單純以神光下照是不能出現的,同樣靠著神氣相抱,也是很難出來(抱久了可能會出),如果光是靜坐不動,便能自然得到金精。 那麼世上打坐的修行都能得到了,然而實際上卻沒有一家能像道教這樣修行的,這個要非常注意。 西方受限於人不能超越神,即使是異教徒也最多認為自己可以為神,然而卻從來不敢想像自己能超越神,即使是鍊金術傳下來的脈絡,也全都赫爾墨斯教授的如何煉製哲者之石,期望通過煉出來後,讓自己也神,這便是終極目的了。 印度諸教,從一開始便有不可逾越的梵天,無論婆羅門再怎麼修,最終目的最多是迴歸梵天,而不可能超越,只需要脫離了人世,那麼便是涅槃。 即使是到了佛教,也是斷滅離三界,修行之法多承婆羅門而來,雖集瑜珈六派之論,並以沙門主義為核心,然而終究是還是在那個框架之內,所以仍只是以解脫為究竟。 畢竟一個幾千年都是殖民地的國家產生的修行之法,會受眼界的限制,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紫陽真人說:“休泥丹灶費工夫,煉藥須憑偃月爐”。 白玉蟾真人的《紫清指玄集》中也說了:“須信先天事事無,陰陽陶鑄此形模。真空平等硃砂鼎,虛徹靈通偃月爐。九竅可風壇撣暖,二時失火藥材枯。只此一點無名焰,煉出人間大丈夫。” 古人調象,比喻為偃月爐,其形兩頭是角,並且是尖垂落。而一動的時候,這兩個角就會向上翹起,然後中間有一個竅中,微微一個孔就會開了,於是一點金光就會閃現,這個便是說的一點金精。 如果是道法行持,這一點金光出現,將它附於相應的方位,然後再按內秘進行召將,便能保持召將成功,而且可以施法立竿見影,剎那之間立見其效。 雖是如此,這裡溫柔提示,愛聽不聽,用此金精運化施法,消耗身無價之寶,切莫兒戲。 如要任意施法,當煉得真人之體,陽神大成之後,即便是煉得了金丹,也同樣要慧而不用,不然大道便毀矣。 故傳有陳靖姑夫人求雨治邪終不力身亡而去,黃真人常法祈雨不得,故以壽元化血為雨以求之,雖所傳未必是真,然事卻具理。 故而戲稱此為“放大招”之用,平日行持道法卻是不用的。 對熟悉唐宋丹法之修士來說,明清後丹法在下手通常寫得不太厚道,這是詬病之處。 《悟真篇闡幽 》僅描述了個理,然而如何才是初三一鉤之象,卻沒有說清。《道門語要》則認為只要用神光下照,而乾坤交媾後便能金精出現,然而“神光下照”此四字玩味甚多,若是受光自上方來,分明一個艮卦象,卻如能得金精? 偃月爐是個什麼東西? 實際在身內虛空之中,合成一個震卦的象,而它就像一個往上的月牙一般,所以稱偃月爐,所謂神光下照,非從上往下照,而是從下往上照,如此才得一個偃月之象啊。 清代劉一明真人的《象言破疑》中說:偃月者,偃仰蛾眉之月。月晦極,下又生明,喻人至靜之中,忽有天根現露,號曰道心,有如偃月之象。爐者,運火之器,以其道心陽光,能以煅煉一身之陰氣,故又喻之為爐,其實道心即天地之心。以體言,為天地之心;以用言,為道心。一物而二名也。愚人不知,以丹田之下橫骨上仰為偃月爐,或認心字一彎上仰,誤以肉團心為偃月爐,又採戰家以婦女產門為偃月爐者,皆非也。夫偃月爐,乃道心之光輝,此光照處,諸邪皆滅,能以作聖,能以作仙。紫陽翁雲:"休泥丹灶費工夫,煉藥須尋偃月爐。"又云:"偃月爐中玉蕊生,硃砂鼎裡水銀平;只因火力調和後,種得黃芽漸長生。"於此可知偃月之義矣。 這是劉一明真人一向隱晦的風格,開頭其實說得對,中間也不能說錯,然而整個文字在一起,一般人便看得胡塗,本來是實修直指的。 所以陳真人的“夜來火發崑崙山,山頭火冷月光寒,曲江之上金烏飛,垣娥已與鬥牛歡” 到此可明矣。 “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眾夫蹈以出,蠕動莫不由。” 此一點微妙運用召將行法,亦是百發百中,而操符執火,凝之以成丹軀,便是神丹,故曰:“內煉成丹,外施成法”,其中奧妙不比尋常。 然金精雖妙,卻不能獨凝,譬如火花,其出於一瞬,失之於一剎,若無天魂相制,仍不可得。 如此又該如何?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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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陰符派博客--聊聊周易參同契(四):朱子尋河洛--參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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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三符道長 撰於 2017年1月25日。轉載請註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