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周易參同契(廿十二):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
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
出於《周易·彖辭上傳》。
原文是“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
君子即使是處在自家的庭院中,發出的言論如果是有益的,那麼千里之外也能得到回應,更何況是近處的呢?如果在自家的庭院中,發出的言論,如果無益的,那麼千里之外也有人會背棄它,何況那近處的呢?言論從他本身發出來,影響到民眾;行動發生在近處,卻顯現在遠處。言論和行動,對君子來說好比是門戶的轉軸或弓箭上的機關一樣。門軸和機關的發動,直接關係到得到的是稱讚還是羞辱。所以說言論和行為,是君子能夠影響天地萬物的因素,怎能不慎重呢?
謂萬乘之主,處九重之室。發號出令,順陰陽節。
所以在九重之室裡的萬乘之主,發出號令的時候,也需要順陰陽時節來進行。
所謂千乘之君,萬乘之主,這是古人對身份的一種區別,君子一詞原來是指政治地位的崇高的人,君子是作為一部分人的領袖,然而自儒家孔子之後,認為君子應該是道德高尚的人,只有這樣才能夠影響並教化人民,作為有較高政治地位的人,更應該擁有這種優秀的品質。
這裡是將君與主來作為人的比喻,其中以心為君,以神為主,因為神明默藏於心。君子發言,實際上是指的信,比如以心室為宅院,而一個人用心去傳達一個概念到身體上的某個部位的時候,這個部位便會有出現相應的感覺。
而這種又稱為意念,當意念集中在眉間時,眉間便會發脹,集中在下丹田時,下丹田便會發熱,集在手指上時,指尖便會發熱等等,都是意至則會有所反應。
又比如將雙手伸開成掌,指朝前方,兩手掌心相對一定距離,然後掌心慢慢合攏,想像兩掌之間有種排斥的力量,雙手就像擠壓一個氣球一樣,然後快要接近還沒有完全貼合時,又將雙掌打開慢慢分開遠離,想像兩掌中有力量相吸,如同各自有兩塊磁鐵那樣,如此反覆幾次後。即使不用意,也能感受到手掌中會自然出現相吸或相排斥的力量出現。
這便是意傳到各種部位後,人體通過神經產生反饋,即使是平時覺得意產生不了作用的部位,只是其反饋微弱而已,只要重複幾次,這種反饋便會大大加強。
這種反饋的感受,便是輕微的氣感,它雖然是一種神經末梢的反饋,實際上是由意念集中之後,氣血相應湧到了掌上所致,然後即使是意念撤消後,血氣仍然還沒有散去的緣故。
有一種娛樂性的玩法,常於江湖之中用以炫人,便是先兩隻手對齊,看手指長短比較確定是差不多之後,單獨將一隻手舉在面前,然後用意念去想像手指越來越長,過上三五分鐘後,再雙掌合併,會發現手指確實會變長。
意念源自於心,而意之所在,氣血所聚,這是神所使的,然而此時心與神是分離的。
如果只是修煉氣功的話,這並沒有問題,然而如果是丹道修煉,心意必須要是合一的, 那麼心與神如何才能合一?
無慾而清而又不離心,念處於動而非動之間,如此便能心神合一。
這一點在佛家的說的頗有妙處:“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只有心神合一時,元神即我,沒有心神之別,於是便能與元神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統一。
當心神合之後,元神所能實現的要遠遠超於意念,它對身體及魂魄的控制力也遠遠強於意念、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元神可以隨意使用,因為這會像一個君主在隨意濫發指令一樣,結果不僅對修煉有害,還會把一切搞得一團亂。
修煉丹道正是此理,所以什麼時候該用火,什麼時候該停火,需要按照一定的節律來進行,如果隨意胡來,會導致出現大亂子。
所以說,萬乘之主,發施號令影響非常大的,為了減少這種影響,要順著陰陽時節來進行,而元神的運用,也是相同的道理。
這也是前文所說的:“日月為期度,動靜有早晚。春夏據內體,從子到辰巳。秋冬當外用,自午訖戌亥。賞罰應春秋,昏明順寒暑。爻辭有仁義,隨時發喜怒。如是應四時,五行得其理。”
藏器待時,勿違卦月。屯以子申,蒙用寅戌。餘六十卦,各自有日。聊陳兩象,未能究悉。
故而要“藏器”,便是先潛而勿用之意,要等待時機,不能違了卦月。
屯以子申,蒙以寅戌者,為納甲之納支。
水雷而為屯卦,子申,震之初九為庚子爻,坎之六四為戊申爻。
山水而為蒙卦,寅戌,坎之初六為戊寅爻,艮之六四為丙戌爻。
兩卦共計十二爻,一爻應於一時辰,朝以屯,暮則以蒙,並前文有云:“朔旦屯直事,朔旦屯直事,至暮蒙當受。晝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
故至初一起,以屯蒙兩卦而用,初二則用需訟兩卦,需用子申,訟用寅午,初三則用師比兩卦,師用寅醜,比用未申。
"聊陳兩象,未能究悉"便是往下直接推去,不一一而例舉。
立義設刑,當仁施德。逆之者兇,順之者吉。按曆法令,至誠專密。
"立義設刑,當仁施德",此為刑德之道,所謂刑德,韓非子云:"刑德曰:殺戮之謂刑,慶賞之謂德"。
如何依刑德?正是“賞罰應春秋,昏明順寒暑。爻辭有仁義,隨時發喜怒。",爻有仁義之分,仁即施德,義則施刑,於火候之中,便是進退之道,逢仁則進,逢義則退。
《淮南子》天文訓雲:“陰陽刑德有七舍。何謂七舍?室、堂、庭、門、巷、術、野。十二月德居室三十日,先日至十五日,後日至十五日,而徙所居各三十日。德在室則刑在野,德在堂則刑在術,德在庭則刑在巷。陰陽相德則刑德合門。八月、二月,陰陽氣均,日夜分平,故曰刑德合門。德南則生,刑南則殺,故曰二月會而萬物生,八月會而草木死。”
如此順著來便能一帆風順,不然會反有凶事。而按著曆法來進行,這便是最大的秘密。
謹候日辰,審察消息。纖芥不正,悔吝為賊。二至改度,乖錯委曲。隆冬大暑,盛夏霜雪。水旱相伐,蝗蟲湧沸,群異旁出,天見其怪,山崩地裂。
“纖芥”,是指的微小,這裡是說“有絲毫的差錯”,便都會出現“悔吝”,這裡指的是憂慮。
耐心等候相應的日辰,仔細地審查消息,如此方能有所保障,大凡有絲毫微小的差錯,都會導致令人憂慮的事情發生,比如二至(冬至夏至)的時間便會發生變化,然後冬天卻是大暑,夏天卻是大雪,這樣時節不正,然後水災旱災也會產生,四處還會鬧蝗災,天象也會變得古怪,四處發生地震。
修煉實際上是有風險的,現實中的外丹也會耗費藥材,而在體內的修煉同樣如此,每一次失敗都會是極大的損耗,如果不能掌握好火候的核心原理,稍有失誤便會導致身內出現問題,所以必須要審時度勢,根據不同的變化來採取不同的對策。
一般的氣功修煉,常會有人出現出偏的情況,不過一般的氣功出偏了,大多可以糾正的,修丹道卻不然,如能不走上歧途已是不容易,即使是走上了正路同樣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稍有不注意便會出現失敗,而失敗往往也會給身心帶來很大的損害。
所以有很多修煉者,只需養氣存神,反而可以身心健康延年益壽,而修丹道者,不少命短壽促,往往夭亡於四五十歲,便是這個道理。
修道者多如牛毛,成道者鳳毛麟角,求這一線生機,首先要避開處處殺機。
孝子用心,感動皇極,近出己口,遠流殊域。或以招禍,或以致福,或興太平,或造兵革。四者之來,由乎胸臆。
孝子用真心,能夠感動皇極,近了便是出於自己的口中,遠了則會影響到遙遠的邊域,要麼是招禍,要麼是致福,要麼是能導致太平盛世,要麼是造成人間兵革,這些都是因為人的胸臆所抒發。
從道法角度,其實葛真人這裡說的還可以有另一個解釋,因為人的心神的名字是叫丹元,它與鬥中丹元相通,而人之所求,可以上通北斗,實現自己的願望。
當能夠溝通元神後,外動風雨,開口言雨,頃刻之間便雨下如注,若說雨止,瞬間雨便能止住不滴,這並非不能做到。
這也是古人常說神在心中的道理所在,所謂道由心傳,並非是想出來的,而是它本來就存在那裡。
所以如果看唐時傳下的正宗的上清道法典籍的話,會發現一些特點,比如所有的神明均從自身心中化出,其它身神相配合,然後實現各類道法。
並且早年的唐宋所傳下的道法,大多輕便易行,而如果再看明清的道法,且不說各類符秘複雜異常,往往一個簡單法門,所用到的符便多達幾十上百道,各類稀奇古怪的表文,如燒紙錢一般的不要命的燒,拖沓異常。
究其根本原因便是,除了有些場合是為了拖延時間表演外,便是自身力量越是不足,越需要在外在形式上來進行補充,如此才能充實信心。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丹道上,明清丹道流行之時,為了填補不安,不得不借助於扶乩的形式來進行佐證,以期證明天仙神佛的存在,這其實走上了一條錯誤的路線。
扶乩實際上只能通的是陰神,結果就直接導致道教一些丹道理論,也被篡改了,如在《伍柳仙宗》說 :"久而性光化為舍利光,從性海中衝出,化萬萬道毫光,貫於太空,與古佛如來相會。 ”並說由此 “則佛道之果證矣” 。
若是知曉過前文中分析的,顯然可知僅僅是靠光是遠遠證不到古人所說的境界的,所以明清之後,這類道典籍越發的流行,然而修煉有成的人卻越來越少,而到後面,竟然幾乎沒有了。